没有多说,转身走回了屋里。顶点23S.挑了挑灯芯,屋子里亮了些,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,李落暗自微微一叹,该来的怎么躲也躲不掉。
李落回身望去,吉布楚和呼吸急促,镂空面具下的面色很不好看,仿佛跨进这道门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你可想清楚了?”
“那你看清楚了么?”吉布楚和反问道。
“清不清楚随心就好。”李落轻轻一笑道。
“哼,你的随心会要你的命。”吉布楚和气不打一处来,好似不该怨恨李落,只是除了李落,眼下也没有人可以让自己出一出胸中恶气了。
两个人打着哑谜,说着彼此都明白的事。吉布楚和能在贺楼岱钦身边这么久,除了美貌,必有过人的心智,要不然早被贺楼岱钦识破,那还会等到现在。
吉布楚和最先该是孛日帖赤那安插在贺楼岱钦身边的奸细,说起来应该是背叛贺楼岱钦在前,而后等见过李落之后,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两天,这个贺楼岱钦身边的女子又背叛了孛日帖赤那,将孛日帖赤那的秘密悉数告诉给了贺楼岱钦。
这种人既无骨气,也没有忠心,实属两面三刀之辈,死不足惜。不过李落暗自却有怀疑,吉布楚和怕是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,绝非只是一个红颜祸水的尤物。
如果贺楼岱钦有意保全吉布楚和,一定不会让吉布楚和到李落身边,不管贺楼岱钦许诺了什么,不来则生,来则死,吉布楚和明白,李落也明白,堂堂鬼市雄主的禁脔宠妾,活人休想染指,唯有死人才可以。就算吉布楚和最后能侥幸不死,下场也不见得好,贺楼岱钦口中所说的炼鬼窟和黑龙潭绝非只是空口恫吓。
开门迎客是李落在试探吉布楚和,如果吉布楚和没有犹豫,此事十有**会有蹊跷,踌躇不前才是人之常情。
李落请了吉布楚和坐下,两个人相视一眼,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。
许久之后,灯火轻轻一跳,发出一声低闷的噼啪声。吉布楚和香唇轻启,叹了一口气,一只手支在颚下,轻声说道:“你是在与虎谋皮。”
“你有什么好办法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李落坦然直言道。
吉布楚和为之气结,好半天没有理睬李落。过了少顷,吉布楚和幽幽问道:“你为什么要背叛狼主呢?”
“我与他素昧平生,何来背叛一说。”
“那你总归帮过狼主,难道不算是狼主的朋友么?”
“我的确帮过他,不过他却置我于险境,灵雀姑娘以为他是我的朋友么?”
“可是,就算狼主不义,贺楼岱钦也不会因此放过少侠呀。”
“心若有贪心,就有转寰的余地,总好过一见面就要分生死。”
“少侠这是在引火烧身,到时候左右都是敌人,只怕会更惨。”
“我在鬼市势单力薄,没法子只好出此下策,求一时平安,不过灵雀姑娘的处境似乎比我好不了多少。”
“大不了就是一死。”
“哈哈,这么说你我算是同病相怜。”
吉布楚和白了李落一眼,没好气的说道:“这个时候你还笑的出来。”
“不笑难道哭么?哭得再伤心,也不会求得一条生路。人心如鬼,恶如悲风。”
“人心如鬼,恶如悲风?”吉布楚和呢喃自语,忽然抬头看着李落,却看见一道纯澈温和的目光。吉布楚和心中一颤,张了张口,俏脸微红,轻轻咬了咬嘴唇。
“灵雀姑娘,我能相信你么?”
半晌沉吟,通幽谷中响起了吉布楚和清脆悦耳的声音:“你可以不用相信我,但我信你,如果一个对身边侍从不离不弃的人都不信,那往生崖就没有值得相信的人了。”
灯火轻轻晃了一晃,映得吉布楚和的脸色微微发红。敛尽春山羞不语,人前深意难轻诉。
好生一副女儿家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