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页、两页、三页……
齐平不停地重复着阅读,关键的步骤,整个人没有半点杂念,进入极为专注的状态。
洪娇娇则负责为他整理传递资料档案。
红袖添香夜读书……本该是一种极为浪漫的意象,但被两人演绎出了凛冽高效的气场。
……
外头,三名密谍并未傻傻等待。
毕竟,在他们看来,那几乎是不可能短时间完成的任务。
起码也要看个几天,甚至更久。
故而,轮流候着,其余人照常忙碌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夏日的酷热渐去,蝉鸣也清亮起来。
盛夏时节,天黑的格外的晚,当红霞漫天,苍凉大日沉入西北走廊,茶楼挂上了打烊歇业的木牌。
乌鸦与尖刀返回小院,看到了等在这里的琵琶:
“有动静吗?”
琵琶歌女摇头:
“没有,从打进去,就没出来过。”
还真看进去了?
两人有些意外,在他们想来,那少年很快就会意识到,自己的决定是如何错误,从而召唤他们前去帮助。
“也许是要面子吧。”模样平平的琵琶撇嘴。
少年人,又是新上任的钦差,自尊心强一些,可以理解。
穿着汗衫的尖刀想了想,说:
“很好,”齐平缓缓道:
“此次过来,主要是为了调查一桩案子,前些时日,衙门查抄京都工部侍郎府邸,意外发现,其与西北军中某些势力勾结,涉及将军械贩卖给蛮子。
兹事体大,圣上震怒,故而派遣我等彻查。
然,西北九军镇,势力盘根错节,难以锁定嫌犯,此番,正需要启动密谍,挖出这条蛀虫。”
三人一凛。
琵琶眼睛一亮,有些激动。
从打来到这边,大多时候,都在蛰伏,终于有了立功机会,心绪激荡。
相对沉稳的乌鸦沉吟道:“此事怕是并不容易。”
“哦?”齐平看他。
乌鸦解释道:
“您也知道,西北形势复杂,此前,京里也派了许多官员,以及密谍过来,试图渗透进去,却是极难,几十年下来,西北军内,不能说针插不进吧,只能说铁板一块……
咳,总之,非几个核心武功家族,或者军中成长起来的将官,从外地调来的官员,一直被暗暗排斥,很难接触到关键……”
“衙门派来的密谍,也死了不少,大都是推给草原蛮子,但实际上,到底是哪些人做的?却是说不清的。
到现在,除了我们三个,负责情报周转,其余密谍,分散在九大军镇内,却也都不是什么要紧职务……
如您所说,此事涉及工部侍郎,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做的。”
他话中含义,无非不要太高估密谍的力量。
齐平也不失望。
他也从没期望,过来一声令下,蛰伏的碟子就能把嫌犯揪出来,若是那般简单,皇帝闲的蛋疼,才搞这么麻烦……
有难度,才有挑战。
“无妨,案子主要是我来做,只是需要你们帮我收集一些特定的情报。”齐平解释。
乌鸦松了口气:“您讲。”
齐平说道:
“走私军械,这般大事,不可能毫无迹象,据我所知,西北军每年都要统计老旧军需,上报京都,由工部负责制造新的军械,运送来填补,这里,便有了操作的空间。
西北军只要虚报数目,便能凭白赚取一笔,但,若只是账目虚报,却无法避开审查。
年初时,巡抚按惯例来此,便曾清点过,所以,若是我猜测不错,最稳妥的方法,是用劣质武器,填入仓库,以此冲抵数目的变动……”
三人都是点头,觉得很有可能。
齐平继续道:
“所以,仓库这里,便是一个关键位置,整个案子,很难绕开。
我方才阅读资料,得知,军械发放具由临城督办,而废弃军械库,也在这边,由‘司库’统管,可是这般?”
乌鸦点头:“的确如此。”
齐平颔首,说道:
“此外,如何运输也是个问题,西北入草原,路径不只一条,但此案涉及层次颇高,走私军械必然数目不小,想要从羊肠小路运送,太过艰难。
最大的可能,还是走西北走廊。
而无论是某些军卒押运,还是用商队掩盖,都绕不过边关守卫。”
琵琶眼睛一亮:
“您是说,守关统领,肯定有问题?”
齐平点头,冷静分析道:
“断案不能莽撞下定论,但大胆猜测,小心求证,是研究一切问题的方法,推理也不例外。
此外……还有一点,钱侍郎案发后,消息恐怕已经提早一步传到这边,如今,巡抚更是亲临,同样督办此事。
那么,换位思考,如果你们是那只蛀虫,藏在幕后的黑手,会当如何?”
性子有些腼腆的尖刀试探道:
“抹除痕迹?”
“没错!”齐平打了个响指,赞同道:
“理当如此,我们的敌人必然会匆忙抹除相关痕迹、线索,而方才我分析过,无论对方用了什么法子,仓库和守关军士,是无论如何,难以绕过的关键节点……”
顿了顿,他目光冷彻地看向三人:
“所以,我要你们做的第一个任务,便是传下命令,要潜藏在军中密谍搜集,近一个月左右,仓库与守关的一切人事变动!”
语气微顿,齐平露出笑容:
“凡有接触,必留痕迹,只要对方动了,我们便能顺藤摸瓜,揪出这条蛀虫来。”